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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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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 萼 高 标 在——刘君柏青纪念李国平院士诞辰百年对联摭谈  

2014-09-02 16:18:29|  分类: 文艺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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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 萼 高 标 在——刘君柏青纪念李国平院士诞辰百年对联摭谈 - 刘辉雨 - 刘辉雨

 ▲中华诗词学会顾问梁东为丰顺诗词特刊《李国平院士百年祭》题辞

                            

 寒 萼 高 标 在

——刘君柏青纪念李国平院士诞辰百年对联摭谈

徐建辉

《心香遥献百年梅·李国平院士诞辰百年纪念专辑》集诗、词、联、赋、文、书、画、篆刻于一身,这是一部既极具史实性、收藏性,又有很强的可读性的纪念专辑。仅楹联就有二十余比,一再吟诵,反复品味,气象恢弘,立意高古,诗情郁勃,令人肺腑清新。谨以刘君柏青撰写的十一字联为例:“岳峙渊渟,一枝寒萼高标在:兰芳芷茂,九畹贞风大道宏。”全联气韵流畅,对仗工整,虚实结合,灵动飘逸,情辞并茂,流丽杰特,堪称难得一见的佳联。

 任何上乘之诗联,莫不以意象为贵。意象,就是“比兴寄托”。何谓“比兴寄托”?东汉著名学者王逸《楚辞章句·离骚经序》有云:“《离骚》之文,依《诗》取兴,引类譬喻。故善鸟香草,以配忠贞;恶禽臭物,以比谗佞;灵修美人,以媲于君;宓妃佚女,以譬贤臣;虬龙鸾凤,以托君子;飘风云霓,以为小人。其词温而雅,其义皎而朗。凡百君子,莫不慕其清高,嘉其文采,哀其不遇,而愍其志焉。”清人沈德潜《说诗晬语》亦云“诗贵寄意,有言在此而意在彼者”。两位儒林泰斗对“比兴寄托”均作鞭辟入理之阐述。寄托,乃吟诗作对常见手法。它就是作者借物寄情,因事托意,通过对具体事物生动形象的描述,蕴蓄无限的感慨与杳渺之情思,以彼写此,曲中见直,真幻交错,令读者产生超越艺术形象表层意义的更深刻的想象和联想,臻于更普遍、更本质的深层意蕴的巧妙手法,从而享受作品“隐秀”(刘勰语)之怡悦。

  意象,就是作者为了酿造丰厚的韵味,充分激发和丰富读者的审美联想。丰富读者的审美联想,它来源于物象,又高于物象,由作者经过细心观察、深刻思考、慎密分析、认真加工、精心提炼塑造而成。意象之营造,必须准确而生动地描述所咏之物的形象特征,做到体物真切;而且必须托物寓情,蕴理于物,物象变化,理趣相生,让读者浮想联翩,回味无穷。意象营造成功与否,取决于作者自身综合素质之高低。意象之营造,作者既要有丰富学养,又要有浪漫情怀;既要阅历丰富,熟谙世味,又要襟怀卓荦,独具匠心。只有这样,才能捕捉意象,塑造意象,切中意象,升华意象,从而达到辞采之美与意境之美的完美结合,折射出人生的感悟和理性的光辉。

刘君柏青出身书香门第,幼承庭训,敏而好学,饱经沧桑,明月入怀,既从容淡定,又豪迈旷达,铸就诗人独特的风骨和气象。作者谙熟枌榆先贤李国平史料及其在学术界的深刻影响,巧于大处着眼,小处落笔;善于谋篇布局,驾驭语言;工于“比兴寄托”,另辟蹊径,酿造意境。对联以“寒萼”形象喻李国平院士,以“高标”和“大道”高度概括李国平院士的成就和风范,格调清新而高远,设喻贴切而形象。读如此神爽飞动之联,既是一种享受,又是一种陶冶。

中国科学院数学物理研究所原常务副所长、武汉市原副市长郭友中《李国平院士对数学、物理科学和系统科学的贡献》一文对李国平院士的贡献作了科学系统的论述。“李国平是20世纪以来,科技界少有的多面手。他的兴趣极为广泛, 在他倡导的一主体和两个翅膀的广大学科及其应用方面作出了巨大贡献。他发而为诗,清新瑰丽,内蕴鼓音,引人感奋,与数理书画之学同标高格;创始辟路,卓树新风,桃李满天下。李国平立志求真、立行求实、立德求尊,给了我们智慧创造、勤劳俭朴、师生平等、学术自由、健康向上的学风作风、精神面貌和价值观念。他将一生献给了科学教育文化事业,为中华民族振兴而努力,希望这片历经苦难的土地,重新满载花香笑语!”(《心香遥献百年梅》P.100)。纪念李国平院士诞辰百年在诗、词、联、赋、文中怎样才能把李国平院士的“奋斗、成就、精神、风范”这些“中华民族的宝贵财富”表现出来,在本专辑中不乏恰当的比喻,韵味悠长,真是俯拾皆是珍珠宝贝。

 在《心香遥献百年梅》三篇辞赋中有“尚不足见先生之在高山之巅,之在白云深处。”(林峰《李国平院士颂》,《心香遥献百年梅》P.89)“先生之高风兮,若北斗之长明。怀亘古之雄才兮,立圭臬以启后宗。释数理之玄密兮,挥测茫溟,拓太空之有据兮,得指航之明灯。”(林仲全《李国平院士赋》、《心香遥献百年梅》P.90)“壮哉!先生若兰,千秋流韵逸;伟哉!先生如山,万里望霄峥。”(陈锦绵《李国平院士赋》,《心香遥献百年梅》P.91)“国士”、“哲人”、“高贤”;“一代宗师”、“学究天人”、“数学巨星”、“国际高标”;“陟上高峰”、“一从高格”、“人仰风标”诸多辞采,华美耀眼,缀于专辑,恕不赘列。而刘君柏青则以“寒萼”“高标”为喻,确有独到之处。“标”宜释榜样、模范,“高标”极言标准之高。“萼”是指花朵外面一圈绿色小块,取其是花但有独到之处。“寒” 宜释贫苦,一个“寒”字道尽了深山穷人的孩子奋斗之艰辛,付出之巨大,收获之欢快。以“寒萼”“高标”为喻,既生动贴切,也颇具感情色彩。首先,“高标”能够涵盖李国平院士其奋斗、成就、精神和风范,同时“高标”既包含了质和量,也有广度和深度;二是“寒萼高标”突出李国平院士“20世纪以来,科技界少有的多面手”的独到之处;三是“奋斗成才”给后人以启迪和鼓励。还原“常驱数学险峰探,时驾物理长江游”、“才艺诗书去、皆炉火,气中刀剑尽风流”的“三镇人物”的风范。笔触雄健,格调高昂,意境开阔,风格豪放。上联以“一枝寒萼”之高,下联以“九畹贞风”之大展开想象,把“德昭日月,学究天人”(中华诗词学会问梁东先生联,见《心香遥献百年梅》P.87)凸现在读者面前。

 南北朝时期著名的文学理论家刘勰在《文心雕龙》里诠释“用典”,说是“据事以类义,援古以证今”。即是用来以古比今,以古证今,借古抒怀。用典既要师其意,尚须能于故中求新,更须能令如己出,而不露痕迹,所谓“水中着盐,饮水乃知盐味”,方为佳作。凡诗文中引用过去之有关人、地、事、物之史实,或语言文字,以为比喻,而增加词句之含蓄与典雅者,即称“用典”。用典之种类有三,即明典、暗典、翻典。一明典。明典者,令人一望即知其用典也。如南宋陆游《邻水延福寺早行》:“化蝶方酣枕,闻鸡又着鞭”、其中“化蝶”一词,典出于《庄子·齐物论》:“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欤!不知周也。俄而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欤!蝴蝶之梦为周欤?”后人遂以“化蝶”或“梦蝶”,借喻为“睡觉”。而“闻鸡”一词则出自《晋书》:“祖逖与刘琨,共被同寝。中夜闻荒鸡鸣,逖蹴琨觉曰:‘此非恶声也’。因起舞剑”。此处借为清晨之意。二暗典。暗典者,于字面上看不出用典之痕迹,须详加玩味,方能体会。如金元遗山《壬辰十二月车驾东狩后即事之四》:“万里荆襄入战尘,汴州门外即荆榛;蛟龙岂是池中物,虮蝨空悲地上臣。乔木他年怀故国,野烟何处望行人。秋风不用吹华发,沧海横流要此身”。末句出自范宁《谷梁传序》:“孔子观沧海之横流,乃喟然而叹曰:‘文王即没,文不在兹乎?’作者以文王之任为己任,故言‘秋风不用吹华发,沧海横流要此身’。”暗典之使用,只师取前人典故之意,而不用其辞。即《文心雕龙》所谓“虽引古事,莫取旧辞”是也。三翻典。翻典者,即反用以前之典故,使产生意外之效果。如唐·李商隐《贾生》:“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虽说贾谊,却反其意而用之。又宋人林和靖之《自做寿堂诗》:“湖上青山对结庐,坟前修竹亦萧疏。茂陵他日求遗稿,犹喜曾无封禅书。” 虽说相如,然反其意而用之也。《艺苑雌黄》云:“文人用故事,有直用其事者,有反其意而用之者,李义山诗:‘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虽说贾谊,然反其意而用之矣;林和靖诗:‘茂陵他日求遗稿,犹喜曾无封禅书’。虽说相如,亦反其意而用之矣。直用其事者,人皆能之;反其意而用之者,非学业高人,超越寻常拘挛之见,不规规然蹈袭前人陈迹者,何以臻此”。又如李商隐之《任弘农尉献州刺史乞假归京》诗:“黄昏封印点刑徒,愧负荆山入座隅。却羡卞和双刖足,一生无复没阶趋。”诗中用万般无奈之口气,“却羡”卞和因献璞玉,而双脚被刖之事,以表明作者不甘奴颜屈膝之意,其实何尝真愿斩足,此亦属翻典之类。以抒情为主的,所属发的感情有比较复杂深厚,比方对国家的、人生的、个人的、个人遭遇的种种感触,这种情感在格律诗或楹联里表现出来,囿于数字,有些话不便直说,或者不容易用几句话来说出的感情,用典,就最恰当不过了。

寒 萼 高 标 在——刘君柏青纪念李国平院士诞辰百年对联摭谈 - 刘辉雨 - 刘辉雨
 ▲岭东书画院黄旭生书(慎思笃行)

    作者别样文心,巧于用事,营造意象,文字冼炼,意韵深远,气象卓越,清新自然。对联开篇以“岳峙渊渟”的雄健笔触,挥写莲花山脉尖峰挺拔、气势磅礴。故居祠前池塘阔大无垠,深不可测的神奇。为什么深山老林有渊渟?读者必会产生疑问。原来莲花山脉有一峰叫“响锣峰”,人称“文笔峰”,海拔一千多米,该峰距李国平故居有两公里之遥,这高耸入云的文笔峰不偏不倚地在李国平故居祠前的小池塘中形成倒影,这就是“笔峰倒影”连“响锣峰”都容得下,当然是“渊渟”。诗家吕宏望的“映影奇峰舒梦笔”、江兴锥的“青峰似笔池中影”、刘柏青的“峭拔奇峰池倒影”诗句,各具匠心,如椽卓笔,挥写了这一奇观。“岳峙渊渟”,出自南朝·梁·萧纶《隐居贞白先生陶君碑》“行仁蹈义,岳峙渊渟。”如山岳屹立,如渊水停滞。本用以形容军队稳定,不可动摇。后多用以形容人坚定沉着。如柳亚子《十月六日题毛主席之绘像》:“岳峙渊渟真磊落,天心民意要同符。”刘君柏青佳联用明典,以“岳峙渊渟”一是旨在体现李国平院士历尽风霜,依然豪气干云;二是意在黄花村是藏龙卧虎之地,黄花村之所以称为“教授村”,“一枝寒萼高标在”便顺理成章;三是呼应前文,更有突出“高标”之高的作用。真可谓言简而意深矣!

   下联的“兰芳芷茂”意为李国平院士一生献给科学文化教育事业,筚路蓝缕,卓树新风,桃李满天下,芬芳遍九州。“九畹”,《楚辞·离骚》:“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东汉·王逸注:“十二亩曰畹”一说,田三十亩曰畹。见《说文》。唐·杨炯《幽兰赋》:“尔乃丰茸十步,绵连九畹。”元·张昱《赵松雪墨兰》诗:“玉庐墨妙世无同,九畹高情更所工。”明·唐寅《和沉石田落花诗》之三十:“五更飞梦环巫峡,九畹招魂费楚词。”清·秋瑾《兰花》诗:“九畹齐栽品独优,最宜簪助美人头。”后即以“九畹”为兰花的典实。佳联用暗典手法,将此喻李国平院士绛帏月朗,道履风清,化典巧妙,不着痕迹,就像盐溶化在水中,虽看不到盐而有盐味;又像鸡汤煮菜,把浮在汤上的油腻除去,使之净化,煮出的菜鲜味可口而无油腻,这是何等高超的烹饪艺术!“贞”是信仰坚定,多指意志或操守。“贞风”就是郭友中所长所说的“求真”、“求实”、“求德”,“智慧创造,勤劳俭朴,师生平等,学术自由,健康向上的学风作用。”“道”宜作方向、途径解,“贞风大道”意为李国平在学术、德范多领域为后人作出典范,开辟了通往科学顶峰之大道。

   “语汇的丰富是由创造力的健旺来的。”(艾青《诗论》P.93)上联的“在”是表方位的动词,意为“耸立”。可以让人自然而然地联想到插于高地上鲜艳的旗帜在迎风招展,昭示着勇于攀登科学高峰的后人。下联的“宏”是形容词,此联作动词用,意为奔跑。同样可以让人想到在通衢大道上,一代代科学工作者不停地向前疾跑,从而更深地理解李国平院士“学究天人”为祖国科学事业作出的不朽的贡献。纵览全篇,构思精妙,意韵浑厚,标格斐然,气势恢宏!有诗为证:“百年寒萼苍茫意,江汉滔滔不尽情。大匠高风何处觅,长吁群骥拓云程。”(刘柏青七绝《步韵李经纶词丈〈缅怀李国平先贤〉》,《心香遥献百年梅》P.82

   “假如是诗,无论用什么形式写出来都是诗。”(艾青《诗论》P.151)楹联是诗词形成的转变。刘君柏青楹联是傲然不媚之诗,他的诗也是风姿绰约之联,诗联一体,戛戛独造,是刘君柏青艺术创作特有的风格。

 

--本文引自《天山天池诗刊》〔甲午年春   总第九期   P.43―46)〕

 天山天池诗刊http://blog.sina.com.cn/changjishic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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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月《李国平——今日的教授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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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东省书法家协会会员区永池书古求能《于武汉大学谒李国平教授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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